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旷野、魔笛与牧歌

作者: | 发布时间:2019-02-06 21

当下,阅读的碎片化已成为普遍的生活与文化现象。更多人热衷于标题式阅读、即时分享和片断思考,阅读整本经典的兴趣和专注在慢慢退去。少年心事,本应纷繁不羁,鱼跃龙翔,但是许多中学生只关心轻松、功利的阅读信息,对于大部头的经典作品缺乏涉猎的耐心和勇气。舍鱼翅而取鸡汤,畏阳光之烈而宁肯蜷缩温室。阅读广度、难度的缺失,必然导致思考力的疲弱,久而久之思想的血性会冷却,灵魂在肤浅的快乐中作茧自缚。语文教育有责任通过经典引领少年人培养阅读兴趣,建构阅读方法。整本书阅读是还原经典意义无法绕开的重要路标。

近日,复旦大学附属中学教师王召强的“整本读经典”系列丛书扮演了旷野行者的角色。在当下众多整本读物中,个性鲜明,内容扎实。作者作为一线教师,并不刻意迎合某些教学标签,比如应试能力、作文素材、拓展视野等,而是有意识地激发学生的阅读血性。通过篇目的选择,要点段落的讲解,旁征博引式的串讲,让学生敢于直面自己的内心。

这些阅读篇目我们并不陌生,但作者关注的内容却是永远说不尽的宏大命题。对于《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》一书,我们一般乐于探讨责任、自由、道德困境等,而作者却由此深入引申出“如何在异己的世界中存在”这个哲学话题。反抗媚俗,却总被媚俗吞没,不断背叛却最终无物可以背叛。人的生存因此成为无限嵌套的奥秘,既悲伤又充满诗意。这种诗意恰恰是少年人着迷的,他们期待去解答自己的人生之谜。

作者并不是召集大家端坐在形而上的巨石上,他以青年阅读者的锐气和胆识思考经典,甚至绕开原著作者的“表态”去审辨、质疑。

余华在《活着》一书的自序中说福贵经历了一生的苦难,最终对善恶一视同仁。作者并不认同,而是将其看作是余华与福贵共同呈现的“骆驼”境界(尼采语),对这种隐忍及其历史背景提出了反思。这一观点在学生中引起极大的争论,也必然会激发出许多思维的碰撞,着实令人期待。

此外,本系列所呈现的学理、术语也颇具“魔性”,引用“斯德哥尔摩综合征”去类比《1984》中的温斯顿,联系《霸王别姬》中大义灭亲式的行为模式来看人物的堕落。好的话题、广泛的涉猎,这些带任务性质的驱动力,便于引导读者去接纳整本书的厚重和细密。

如果把这样的“魔笛”理解为蛊惑和哗众,那就是对经典和作者的成见。魔笛演奏出的确实是牧歌。文学教师有责任培养学生的阅读兴趣,同时建构一套行之有效的阅读方法。如果把这些方法“单摆浮搁”地罗列分述,那多少就显得有些无趣。王召强用自己的阅读感悟和实证串联,把这些方法融入到讲解中,在不脱离感悟与思考的前提下影响学生。阅读不能只是就事论事,涉猎要广。带着名家的理论、视点,“瞻前顾后”小心翼翼地读,不是空发言论,尽量做到无一字无来历。

本书中整本阅读的小标题,带有鲜明的问题色彩。但看这些题目,就有追问和讨论的愿望,如“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的吗?”

这套整本阅读经典系列,体现了一线教师的敏锐和通达。如果把整本阅读比作是万马奔腾的旷野,本书系列无疑开辟的是一条通衢。在相对有限的篇幅内想要面面俱到,将单篇与整本更细密地衔接,任务互动与宏观讲解更辩证地整合,难度非常大,但这些思维的生长点,似乎在这套书的文字当中已经孕育萌发了。

(作者单位系复旦大学附属中学)

《中国教师报》2019年01月23日第9版